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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寻消失在时光里的下司古建筑
时间:2019-07-23来源:凯里文明网
 

  下司,一个诗情画意的雅致地名,一处风景优美的旅游胜地,一座源远流长的特色古镇。数百年来,它就像黔东南的母亲河清水江一样,始终让人感慨万千。它是文化繁荣的新兴城镇,也是历史悠久的商埠重镇;它有方便快捷的高速铁路和高速公路,亦有古色古香的大街和小巷。身居下司,一块瓦砾,会令你追怀陈年往事;一截石板,也能让你感发幽古之思。可以说,每一步,都能踏出一册历史。

下司古镇一角

  站在下司的街头,感受着时间在沧桑中悄悄流逝,整个人都会安静下来,然后就开始不经意的,和老去的时光对话,自己也开始像一粒微尘融化在老建筑的古色古香里,一股静谧和幽远从历史的深处慢慢的散发出来。

  下司的古建筑对于老下司人来说,是浓浓的人情味,是岁月也掩盖不了的温润情怀。然而,随着历史的变迁,下司的古建筑,有的保存、有的改造、有的静静守候在一处角落偏安,也有的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,永远成为了一段仅仅可以回忆的历史。我们走在这个蔓延着多元文化的古镇,总会情不由衷地追忆起那些消失在时光里的古建筑,重温一个个感人的故事,回味那一段段特殊的情怀。

  随着时间倒流,回到600多年前的明洪武年间,当时明朝政府推行屯垦移民政策,下司成为重要的“屯军”和“屯民”之地,建有“拔茅堡”、“淑里堡”和“隆昌堡”等要塞,史称“隆昌三堡”,时属炉山管辖。《炉山县志》有“授撒以千户,隆昌三堡属焉”之记载。现下司境内,许多汉民就是这些屯军和屯民的后裔,并遗留下“淑里”和“隆堡”等地名,但屯堡建筑物早已消失。

下司小河湾一角

  清代,“平定长官司”在下司、铜鼓两地设置“分司”,名“下司铜鼓联司”。其中,设于今清江村的分司驻“上庄门”,设于铜鼓村的分司驻“塘坎边”。下司成为土司机构驻地,建有“司署”,驻有土司兵,亦兵亦民,直到民国时期,后来两司署没有了踪迹。

  古建筑,是一个城镇发展的见证,一条条消失的老街,一栋栋消失的古建筑,就是一个城镇的历史。

  从清雍正七年起,随着清水江几次较大规模的疏浚,极大地促进了下司商贸的繁荣发展。万寿宫、三元宫、下司厘金局、周家大院等消失的建筑,就是历史上下司商贸繁荣的产物,也是下司文化和建筑艺术的鲜明体现。

  “万寿宫”又名“江西会馆”,修建于清光绪年间,座落于下司清水江西岸边的大街上,距大码头约两百米,为赣籍客商修建。殿占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,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,四周均为火砖围墙,正门朝西,铺长条石。宫门两侧及门头为方条石柱。两石柱刻有对联一副,门头刻有“万寿宫”三个大字。宫内,左侧为两间矮小厨房,正殿开间12米、进深8米,其空间高大,系以上乘松杉建成,廊柱雕龙缠绕,殿屋飞檐画栋,刻飞禽走兽、奇花异草,造型壮观。殿内,金壁辉煌,庄严肃穆。神龛上,供着一尊鎏金神像。殿前,拾级而下,为500平方米石沙硬化院坝。殿西侧,为一楼一底厢房数间,有花栏走廊。依栏东望,可观巍巍苗岭;俯首北望,可瞰滔滔清水江。北侧厢房之后,为一栋高大宽敞木楼。清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于此创办“务本小学堂”,教学多年。民国二十一年(1932年),又于此创办“下司县立女子学校”,教学八年。新中国成立初期,下司粮管所于此办公、住宿存放公粮,“万寿宫”随之消失。

  “三元宫”又名“江浙会馆”,坐落于下司距清水江岸小码头150米处的罗家山脚,建于清末,为道教庙宇,为江苏、浙江两省同乡会修建。宫坐西朝东,为砖木结构,青瓦盖顶,方形石门石柱。门两侧,刻对联一副。门上,书刻“三元宫”三大字。殿面共3间。殿内,进深10米后拾级而进。到民国时,湘乡客商肖群林和下司人钱绍周曾合伙租下,开设货栈。新中国成立后,三元宫曾作下司区供销社存放物资用。1986年,被全部拆除,由麻江县药材公司改建为售药点。

广东会馆

  每个城镇,都有很多古建筑,且都与当时的经济状况和人文背景紧密相连,所以,这些古建筑都留下了自己的记忆和情感。民国时期,下司已经成为了贵州东部重要的商业口岸之一,物流茂盛,社会繁荣。民国《贵州通志》对下司留有“黔楚商船,千帆箕张,云翔上下”的记载,还有文人墨客赞誉下司为“人烟辐辏地,歌吹不夜城”。民国十四年(1925年),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了“下司厘金局”。

  下司厘金局位于“小街”下方的码头处,为木质楼房,占地约80平方米。当时,贵州省财政厅在下司设置关卡,建厘金局,挂牌“贵州省下司厘金局”,正式征税。所征税种有农业税、屠宰税、酒税、盐税和烟税等。其中,鸦片烟税直接收交省政府专作军费,地方政府无权提留。凡上船的鸦片,每担必须收交“查验标签费”一至二块银元。据记载,“下司厘金局”每年所收税金达数十万银元。此外,其还强制参与下司市场工商管理,另大捞外水。民国十六年(1927年)元月,改称“下司厘护饷捐局”,合并征收的有厘金、护商费、通关税和盐商营业捐等。民国后期,房屋被洪水冲走。

  古建筑是一个城镇的地标,是一个城镇的灵魂所在,反映了当时城镇的精神。而一座精美的古建筑,就像一座古老的立体雕塑,是一个艺术审美的符号。现在的很多下司人,每当提起周绍阳及“周家大院”,都还一直以其为傲。

下司古镇一角

  出生于1901年的下司大坡村人周绍阳,幼年时家境贫寒,只读几年私塾和小学便弃学从商,来回于麻江、丹寨和凯里等地贩卖生猪、耕牛以糊口,勉强度日。民国十八年(1929年)间,他有幸攀识在下司经商的富商、后任贵州省商会主席的戴蕴珊,被分配在贵阳“怡兴昌”商号当雇员。由于善于观察市场动态,常作很有胆识决策,不断提高商行经营利润,因而受到戴蕴珊的器重,后被派往湖南洪江出任“怡兴昌”商号的分庄经理,主宰一方商务。民国二十年(1931年),洪江商界正在发行多种兑换票券,周绍阳毅然买下20万元“渝票”和“汉票”,净赚纯利10多万元,被戴蕴珊奖给2万元,因而拥有第一笔经营资本。民国二十二年(1933年),周绍阳回到贵州,与贵阳富商伍效高、张慕良共同组建起“宏大”商行,事业蓬勃上升。数年后,又与戴蕴珊等组建“益强股份有限公司”,并出任总经理,总公司设置在贵阳,分公司设置在上海、香港、武汉、柳州、衡阳、常德、重庆、昆明等多个大中商业城市,网点遍及涪陵、沾益、鹿寨、金城江、合浦、玉林、梧州、南雄、新宁、曲江、神泉港、长沙、邵阳等多个中小商业城市,共有员工100余人,主营汽车、汽油、钢材、木材、棉花、棉纱、布匹、百货、食盐、烤烟、桐油、皮张等,业务几乎遍及长江以南。民国三十四年(1945年)后,“益强股份有限公司”原来聘用的30多人,在下司各自开办商行独立经营,与总公司保持密切联系,促进了下司商贸的繁荣。

  自民国二十七年(1938年)至新中国成立前夕,下司的工商业一直由周绍阳的“益强股份有限公司”左右。随着民国政府大开烟禁,周绍阳与本埠商户日夜不停地组织鸦片、烤烟、中药材、桐油、木材等运出,又从外地组织土布、洋布、煤油、食盐等运入,大赚其利,效益斐然。期间,其陆续开立了华新盛、协和成、华彰、盈丰庄、新昌、康记、顺记、安记、新大隆、惠中、庆记、复记和裕通等商号。民国三十二年(1943年),周绍阳瞄准银行业,与13人发起集资入股“怡兴昌银号”,后改其为“怡兴昌银号股份有限公司”,与昆明、上海信托公司和省内几家银行订立通汇合同,互通汇兑。从此,周绍阳跻身贵阳巨商行列。抗日战争胜利后,周绍阳在锦屏县购买十多万株杉木,并借地养木,分批采伐,陆续运往武汉等地销售,还以木料为原料开办“汉阳纸厂”,生意一度火红。然而,1949年4月时,其贮藏于鹦鹉洲的大量木材,被白崇禧驻军强征修筑工事,因而损失巨大,从此衰蹶不振。1953年,周绍阳在武汉病故。

  “周家大院”是周绍阳在民国二十九年(1940年)在故里马场村大坡寨修建的一座四合院住房,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,四周均为0.24米厚的空心火砖围墙。大门朝西,门框以青马条石砌成,设耳门两个,门上书“月门”二字。楼有一楼一底,为走马转角楼,用材皆为上乘杉料,四壁通顶,盖青瓦,楼上有过道,设有木花栏,底层均安放木板,底脚均为条石辅砌,共有房间20多套。中间,为一约300平方米的露天院坝,均以青石块铺砌。所有窗户皆以进口特制有色玻璃安装,整体造型讲究,为当时数一数二的民居建筑。1950年,周绍阳携全家移居武汉,大院作隆堡乡政府(公社)办公所用,并作学校和粮仓等。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被拆除,其材料用于电影院修建,荡然无存。

  古建筑是一本史书,每一栋古建筑的背后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。民国初期修建的下司鲁班庙,就反映了从清雍正年间至民国三十八年(1949年)的220多年间,水运给下司带来了很多行业的兴起和发展。

  “鲁班庙”位于下司清水江东岸桃花山的龙大山顶上。庙坐东朝西,青瓦屋顶,三间五隔,正堂通间,专供“鲁班”神像。庙堂四周空旷,站在庙前,可观古镇全景。每到鲁班神诞时,木匠聚集,切磋技艺。民国时期四十年代时,因东岸村寨孩童们渡河到西岸读书甚是不便,于是请先生于庙内设馆教书。贵州省委原常委、省人民政府原副省长、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胡贤生于此受启蒙数年。新中国成立后,成为村民堆放农家肥之地,最后倒塌消失。后下司水文站于此建站办公。

  下司鲁班庙由“下司造船厂”的众木匠联合修建。清代和民国时期,官办的“下司造船厂”鼎盛一时,最初设在“青狮河岸”,后搬到“大河边”,共有工人100余人,皆为能工巧匠。堆放在草坪上的船只塞满河岸,木料有四五百“码子”。每年维修的旧船不下五千条次,打制的新船不下五六百条,均为较小的“两舱船”和较大的“五舱船”,具有坚固、耐用、轻便、不怕擦碰、坚固耐用等特点,且吃水浅、浮力大、能载重、轻巧灵敏。

  民国时期,下司涌现出6家嫁奁木行。嫁奁木行又称“细木匠”,最早开张的是马路街的“唐汉臣木行”,后来被小河湾的唐义和吞并。唐义和不但人力财力雄厚,且工艺十分精湛,制出的家具巧夺天工,尤其是在嫁妆上极为精细、美观、牢实,名扬一时。此外,马路街的申友清、曾德臣和曾德生开的木行也很有名,所制的架子床,所雕刻的木桌、椅、凳、柜等家具,畅销省内外。《黔东南州志》载:“下司木行嫁奁,技术高超,驰名江南”。而在建房造屋的木行中,以小河湾的宋木匠最为著名,被称为“宋大师”,凡大码头街的所有吊脚楼,以及下司小学呈“王”字形的校舍和马场村大坡寨的“周家大院”等,均为其及弟子们设计建造。

下司古镇夜景

  在下司消失的古建筑中,还有司递邮传、怡凉亭、文昌亭、玉皇阁、徐家桥、毛家桥、任母桥、民国下司小学、民国花桥小学、航管站等众多建筑,它们在下司经济社会发展的进程中,曾经书写了浓墨重彩的笔画。

  民国初期,下司棺木商夏必庆出资在下司“牛屁股”半山腰处修建的“玉皇阁”,为“走马转阁楼式”建筑,中间有露天院坝,用材均为上乘松、杉木,构造精至。主殿门朝南,上下三层,第三层供有木雕鎏金的玉皇大帝巨像一尊。其余空房作卧室、厨房、休息室等用。其四周茂林修竹、芳草萋萋,环境典雅幽静。民国二十七年(1938年),国民党陆军通信兵学校迁至麻江县,该校的“军犬所”设置于此,训犬达8年之久。民国二十八年(1939年),晚清举人罗毓湘为玉皇阁题诗:“庄严宝殿拜慈光,飘渺云宫谒上皇。翘首诸天临咫尺,俯窥尘海已微茫”。新中国成立后的初期,阁内“玉皇”雕像被烧毁,1958年阁楼被拆除。

  清宣统元年(1909年)修建的民国下司小学,位于下司营盘坡顶上,为三栋木瓦楼房,中间有风雨过道,共6间教室,整体呈“王”字形,学堂由“万寿宫”迁入。民国十四年(1925年),滇军某团驻扎时,校舍遭到严重破坏。民国十六年(1927年)重新修复。1951年,校舍被拆除。

  创办于民国后期的花桥小学,设于花桥村龙井西南面山脚处的“王氏祠堂”,门前有一石拱桥,其建造美观,正祠房屋高大,为三间,祠前有一个宽约30平方米院坝,坝西侧设有一小门,南侧设有一厨房,院坝前各建一排厢房,厢房有楼上楼下,开间皆约8米,楼有走廊,走廊上有花木栏杆,厢房中间为一宽约60平方米院坝,以青石板铺砌,坝前有小溪,注入回龙河。祠堂三面绿树成荫,一面紧靠谷下公路。祠堂前约100余米处有两孔石拱桥,二十世纪八九十代被拆除。

  1952年11月,由贵州省交通厅内河航运管理局成立的“下司航务管理站”,为砖木结构房屋,2000年7月被麻江县政府列为“县级文物保护单位”。后来,因鉴定为危房而被拆除,它见证了清代下司航运年吞吐量达1万吨以上,民国二十三年(1934年),商船日常出入三五百只,时有近千只,最多时泊船达2000余艘的辉煌历史。

  “建筑是凝固的诗歌,诗歌是流动的建筑。”漫步下司街头,面对遗存下来的很多古建筑,人们总会从中形象地读到下司数百年来起落兴衰的历史,生动地感受到下司这座古镇的魅力。然而,那些因时代的动荡和变迁而消失在视野之中的万寿宫、三元宫、周家大院、玉皇阁等众多古建筑,同样见证了岁月的沧桑与厚重,承载过下司古镇的文明,是历史文化底蕴的印记,常常勾起人们无穷的遐想和追忆,时时听到当地人提起,感觉好像并未曾彻底远去,仍一直存在于老辈人的口述相传中,永远延续在许多精彩的故事里。(凯里经济开发区党政办公室 蒋建民)

责任编辑:叶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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